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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藏摄像头与隐私权

文=戴维•波格

我永远不会忘记,我在阅读亨利·库特纳(Henry Kuttner)和C·L·摩尔(C.L.Moore)于1949年出版的短篇小说《私家侦探)(PrivaleEye)时,被吓得繁簌发抖时的情景。在这篇小说里,一种未来科技使得“司法社会学家”能够重现任何曾经发生过的事件,方法是分析墙壁和物体的表面,最早可向前迫溯50年。主人公在自己的脑海中策划了一场谋杀,但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“录制”下来。“这很烦人啊,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在一种跨越了时间的‘视线’审视下暴露无遗,”他自言自语道。他最后用了18个月的时间来服侍和恭维他想杀的那个人,就为了摆脱未来的调查。

 

我是在评测一款名为Nest Cam IQ的家用监控摄像头时,想起这篇小说的。和大部分无线网络摄像头一样,它能让你通过手机随时随地察看家里的状况—一甚至还能回放之前的录像。只需支付一些费用,便可保存多达30天的连续录像。

 

我将摄像头装在了楼下,以130度的全方位视角监控我家的厨房和餐厅。它还从来没有抓到过任何入室盗窃,倒是让我看到了各种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。

 

最初只是些小事。一天早上,我在回看监控录像时,发现我家的公猫威尔伯有个我从未发现的习惯。我和妻子一直以为它整夜都睡在我们的床脚边。而实际上,每天半夜,它都会溜到楼下,若无其事地在厨房里来回转上儿圈——这种遵循捕鼠本能的古老巡视仪式,它竟然瞒了我们15年。

 

还有一次我在录像中意外发现的对象,竟然是我自己,我会在半夜里,只穿着T恤和内裤晃到楼下找夜宵,全然忘记摄像头的存在。在我印象里,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,看到自己出现在监控录像里。你想啊:看到自己毫不知情地出现在一段视频里,这种事你遇到过儿回?除非你抢了一间7-11便利店,然后在受审时看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,不然恐怕真没什么机会。这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,我从没想到过,我在疲劳的时候,会坐没坐相站没站样。

 

如果说我还没有完全领会到被拍摄时知情与否的差别所在,那我妻子的态度算是让我彻底开悟了。这段时间里,我俩有时候会分居美国东西两岸。每次分开期间,我俩都会通过视频电话、短信和夜间聊天来保持固定联系。

 

于是我觉得,给我俩的夫妻关系增加点现场感,一定感觉超棒。我提议购买一套类似于Nest这样的摄像头,安装在她在旧金山住的公寓里,这样能让我觉得自己也时刻身临其境。我们还可以随意交谈,因为这些摄像头本身都有内置的麦克风和音箱。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,反倒觉得有点吓人。确实,她说得对。

 

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嘲笑那些提到隐私就一跳三尺高的人。是的,没错,大型科技公司在不断收集我们的数据。这有什么大不了的?如果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又有什么好在意的?你那只是不理性的恐惧而已。

 

但Nest摄像头带给我的这些发现,却让我领语到了一个道理:不想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人观察,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。这纯属情绪使然——实际上完全是种原始的情绪。这跟我们做没做过亏心事没有关系。跟我们与看我们的人是不是夫妻没有关系。甚至跟我们平时喜不喜欢上镜都没有关系——我自己就很喜欢(我从小学时代起就好在人前表现)。我们只是希望知道镜头会在什么时候对准自己而已。

 

如果我们是观看的一方,那我们当然一点意见都没有。看到隐藏摄像头拍摄到各种不法行为,不管是时事节目(60分钟)(60Mimutes)里的腐败政客,我们自己家里的窃贼,还是手机拍下的警察暴行,我们心里都爽得很。谁叫他们要做坏事呢,那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自己的镜头隐私权——对吧?

 

我们目前还没有生活在《私家侦探》那样的世界里。但是年复一年,却有越来越多的摄像头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拍摄下了我们的样子。也许要不了多久,我们就得开始考虑自己“私下”里的举止了——无论我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信息化周刊

 

摘自:《环球科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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